吴祥宇,1990年3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现就读于青州市第一中学。热爱写作、摄影。
  2004年加入中国少年作家班,2006年被吸收为高级班学员。同年,经过考核,被录取为北京大学青年作家班首届学员。
  在第六、七届“中国少年作家杯”全国征文大赛中分别获得一等奖、特等奖。获得2004—2005年度中国百名少年作家称号,荣获中国少年作家班成立十周年创作金奖,荣获2006年中国少年作家班高级班学员创作“十佳”称号。
  2005年10月加入中国少年作家学会,并担任中国少年作家学会理事会理事兼山东分会副主席。
  2005年由作家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躲去天堂》,第二本长篇小说《一夜成城》已经杀青。
  好多天来,我的眼前总是呈现出一片茫茫的海域,水天相接的地方总像是有另一个城市的幻影,我不知道那是否是我们的天堂,在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隐隐地恭候着我,以及与我一样追梦的孩子。我所能做的只能是挂着一副常人的表情在滚滚的红尘中与生命中注定相识的人相识,而后擦肩而过,那么说来活着也就是一个穿越红尘的过程。
  于我自己而言,我总是认为,那群怀有赤诚之心的朋友(小说中的人物)一直在另一个国度里存在着,并以他们的生活方式继续过活。
  我时常会做同一个梦境:娜与翔背向着我,手牵着手沿着沙滩向着夕阳慢慢走去。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可以感受到浓浓的爱意。他们一直走,没有回头,等我再看前方时,只看到海平面上一片烂漫的霞光,我想,他们的终点,就是天堂吧!
          ——导语
 
一直很安静

  望着窗外漫卷的黑夜,我愣愣地出神。
  山东变冷了,我开始套上绒衣,偶尔还会瑟瑟发抖,若说广东丝毫没有变冷的痕迹,白天穿着短袖到处荡啊荡的挥洒着青春的汗液,晚上在花园的游泳池中荡啊荡的游弋。
  在自习课上写下关于思念的文字,突然收到若的信息:刚游完泳回来,广州今天冷空气来袭。
  瞬息万变!

  每节自习课下,习惯性地去洗漱间将水阀开到最大,用开始发凉的水不断刺激自己,水溅得满身都是,我感到自身的存在。
  小白在QQ上告诉我:兄弟,我抑郁了,抑郁症!好生羡慕,他可以有一个病症做掩护来正大光明的闭口不言,而我,开始厌倦了用笑脸遮掩内心的烦躁不安,不屑地换上冷冰冰的表情,内心焦灼,从未停息过炽烤。
  每天两点一线地往返于家校之间,心无杂念,真像个乖小孩。默默地念书,不再将课文读得阴阳怪调。静静地走路,不再疯狂地飞奔。笑,也只是嘴角上扬,不再肆无忌惮地笑得山崩地裂。
  一直很安静!

  双手插在口袋中,低着头从校园中一对对情侣旁独自走过,这种恋情,单纯得近乎幼稚,大多只是一时冲动萌发的好感。彤告诉过我:如果每次好感都称之为爱的话,那么,一个人的一生中有很多场爱情,显然,这是不成立的,真正的爱,只有一次。
  说起彤,很安静的开始,很安静的相处,很安静的结束。我一直想不通当时为什么会在一起,或许是那段时间疯狂地备战中考有了些许倦意。对坐在KFC中,低着头默默地用吸管浅饮着八娇果汁,淡淡的音乐。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默契,不说话,却不会为无话可说而尴尬。我偶尔翻翻《萌芽》,她会安静地坐着,并没有无事可做的烦躁感,不吵不闹,很安静,一直。
  与其他任何朋友相处时,都会为一瞬的沉默而恐慌,谈话稍有间隙,好像就会产生莫大的隔阂,怕别人会说:没有共同语言,为此,总像跳梁小丑般不停地说话,为的就是不冷场,身心俱疲。
  我恍然明白:知己不是在一起而有说不完的话,而是彼此沉默着,一待一天也不会厌倦无聊。
  那份宁静,温馨得过分甜蜜。
  她很乖很乖的,骑着单车总是不快不慢地靠右行驶,遇到情况,很早就开始避让,不急不缓,安静得使我几乎忽略了她的存在,为我的漠不关心,只是偷偷地流泪。彤,或许你吵闹一点、叛逆一点不要如此的百依百顺,我真的会发现你内心悸动的。
  彤说:对不起,是我宠坏了你。
  说那话时,像海鸥的初啼被汹涌的海浪声湮灭。
  并排走在街上,很自然地保持适当的距离,而你像我的影子般,永远不会走丢,这点我很放心,记得只有一次,过马路时,自己窜了过去行色匆匆地走了,良久,回头不见你。
  很奇怪,当时并未恐慌,反而出奇的平静,冥冥之中有个想法,你不会走丢,顺原路往回找,在刚才横穿马路的地方,见你坐在路旁,脸上挂着傻傻的笑容,你说:当时车太多没敢过,过去了又找不到你,就在这等你了。说完低下头,噘着嘴很委屈。
  轻抚你的头发,疼惜地说:对不起,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你抬起头,脸上露出笑的模样。牵手,过马路。

  阿桑唱: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作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
  第一次知道阿桑的名字,是在聪姐第三封来信中,她说甘肃的沙尘暴使她厌倦外出。出去一趟,洗脸水都变黄,外面狂魔乱舞,到处弥漫土黄色,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依旧无法确切地表达出那种效果,它充满了每个角落,像渗进了骨子里,那吼叫声似乎是侠客在冽冽风中决战的呐喊声。姐姐说:蜷缩在沙发里,端着苦丁茶,看外面恐怖的舞蹈,听阿桑唱《一直很安静》,我好欣赏那种不管风吹雨打,胜似闲庭信步的泰然处之,屋内的安静,屋外的狂躁,真是天壤之别。
  阿桑的嗓音很干净,没有其他歌手声音中浑浊的感觉。说起阿桑竟会无原由地想起王菲,低着头半眯着眼唱:还没牵着你的手,走过荒芜的沙丘……王菲是孤独的,哪怕是化多么艳的妆也遮不住那种迷惘。她的嗓音有着很强的穿透力,使人的灵魂不由自主地被摄了去,王菲一直在寻找冥冥中的恐慌,使她一直想逃避,她只需要一个温暖的巢,而世人始终不肯放过她,她愤怒却忍气吞声,一直演绎一场场关于找寻的故事。她的歌,总显得那么凄迷,安抚人们狂乱的心灵。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死寂般安静,彤突然推开门,红着眼睛悲声道:翔,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说实话,我不知道,只是她给我一种安静至极的安全感,本以为她也喜欢这种安静,孰料她说:我一直在等待你真正地爱上我,而你却总是对我漠不关心……
  我们都错误地理解了对方。彤说我将小宇宙裹得那么严密,想融进去却总是徒劳。
  彤说我只是想找一个人陪自己一起寂寞,不至于空虚恐惧。
  彤说我们有缘可我不懂去珍惜。
  彤说结束吧。我没说话,算是默许,道不同,继续下去对她只是煎熬。
  彤流着眼泪唱:你说爱像云,要自在飘浮才美丽,我终于相信,分手的理由有时候很动听,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以为自己要的是曾经,却发现爱一定要有回应,除了泪在我的脸上任性,原来缘分是用来说明,你突然不爱我这件事情。
  彤给我的爱一直很安静,可我却付出的那么轻,或许这么平静才忽略了她,脑海中是她傻笑着安静地坐在路旁等我去找的唯美画面感。这次是真的丢了,身边真的死寂般寂静了,为什么又感觉内心有一片嘈杂的吵闹声在纠缠着自己呢?
  刚分开那段时间,有些许不适应,日子久了,回头发现她在曾经走过的路上,安静地坐着,不吵不闹,就这么丢了。

  在北京时一个凄迷的夜晚,与小碧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有一搭无一搭地那么聊着,突然觉得每一个人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没有人会永远陪你,从开始到现在,再到生命的终结,哪怕你是被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将来也只是你自己走完人生路。每个人都是孤独的,陪伴你时间最长的只有你的影子。假若没有光亮,那么连影子也会舍你而去。
  外面的声响渐渐被阻挡在耳外,世界突然变得好静,是啊,就连身边的小碧也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不知不觉地渐行渐远。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有个怪念头,前面漆黑的道路上应该很安全,因为没有看到所存在的危险。
  从前方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再款款走过我身边。她没有为路旁的人停留。路旁的人也没有为她回头。彼此只是过客,一生中会有无数人来到你身边,又会有无数人离你而去,自从知道宇宙会有大爆炸的一天,便不再相信什么永恒了,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都在喧嚣的环境中安静地发展着。这一次擦肩而过,在前生可能与她就有五百次的回眸相望,而白朗宁说:她望了他一眼,世界突然苏醒,那么这五百次回眸中就没有产生过一次炽热的感情吗?傻傻地思索着。
  我发觉大声说话时除了耳朵被骚扰的异常灵敏外其他一切感官能力皆下降到极低,注意力过度集中在某一点,往往忽略了大面,静下心来,多思考,少说话,自己静了,才能听到别处的噪乱。
  俗话说,物极必反。我想我上辈子是因为乱说话被砍头的,所以今生说话总是谨小慎微,有的时候宁愿将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面对一杯茶渐舒渐沉也不愿出去找朋友散心,那样强制自己不停地说话,反而使自己更加的疲惫。强颜欢笑,我相信自己是前辈级别的,只有在自己贴心的知己面前,我才会一脸坦然地安安静静地抿嘴不言,那为何在别人面前我总是说笑最欢的人?
  语文课上,佳姐谈到海子,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那么今天他依然不幸福,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他羸弱的肩膀担负不起,他太累了,他想安静一会儿,他便想到了死,静静地卧轨,一瞬间,他的生命,便永远安静了,灵魂在山海关,永久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三毛为了躲离世俗的喧闹,一人来到撒哈拉,她爱上了这种宁静而致远的生活,她认定了此地是他的归宿,便将自己吊在这里,永不离开。其实他们都不该死,真正该死的人却在无所事事地苟活着。他们不是俗人,有独到的见解,可世间还是俗人占主导地位,毕竟少数服从多数,这就是所谓的民主,并非科学。
  思想行为与之不同便被称之为怪异,下场不是被关进疯人院就是杀掉灭口以免蛊惑人心,最为高明的手段是把人逼死,三毛、海子、顾城、海明威等人都是例子。
  我听歌很少看MV的,可偶然的机会在点播台上看到《我的心太乱》的MV中小刚流着眼泪,跪倒在大雨中,声嘶力竭地吼:“我的心太乱,要一些空白”,恍然间觉得与小刚似乎好近。一直认为小刚背后一定是一片残缺的内心世界,否则怎么会创作出如此催人泪下的作品。他刻意用长发、墨镜、胡子来遮掩自己不让别人窥探他的内心世界,可正是这刻意的修饰出卖了他,他不快乐,那些令人疼痛的歌,像呓语般流离,冥冥中找寻失所。他《星空下的传说》那彩页上的照片,一副落寞的表情,淡淡的伤悲,自然地抿着嘴,不去矫作地做出某些动作,安静地保持孤独的姿势。小刚只是个善感的大孩子,他是在等待一份爱吧!反正,他真真切切地被爱伤过。
  他应该与王菲是一路人吧,不苟言笑。冷冰冰的表情正好衬托了他那炽热的心。向来讨厌那些将喜怒哀乐表现给观众的艺人,在舞台上大喊大叫,摔碎吉他,对他们可以说是绝望了。歌不是唱的,是用五脏六腑酝酿,用心将它捧出来,小刚、王菲将此演绎到了极致。
  第四节课下,同学蜂拥般挤到餐厅,我独自一个人坐在四楼教室,靠窗的位置,遥望远处篮球场上活跃的气氛,但听不到嘈杂的吵闹声,MP3声音调至最大,与外面的安静形成巨大的对比,耳机的吵闹烘托出内心的安静,与操场上的吵闹跟教室里的安静对比同理。
  时间一恍而过,同学们已经回来了,教室中恢复了以往的吵闹,此刻的篮球场上已是空无一人,物是人非的茫然般,目送走了落日,迎来残忍的夜幕,习惯性地去洗漱间用凉水洗脸,水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发现,天又冷了。我是个喜欢温暖的孩子,早就畏惧地穿上绒衣,此时同学们还穿着短袖,越想越冷,想跑步。
  在黑暗中凭感觉绕操场跑圈,拼了命跟瞎子似的冲刺,大口喘息,使大脑处于麻木状态,忘却一切。
  良久,缓过神来,第一个想见到的竟是彤,没来由的,安安静静地陪了我三个月,竟然许久没有再想起她了,彤还好吗?能想象出你安静地伏在桌前被一道难题困住时皱眉的模样。
  彤,你讨厌寂寞,厌倦了冷清,那么如今,你的身边会有谁陪你欢笑呢?
  我只想安静安静,哪怕是一瞬也好,不停地跑,是在找寻安静的圣地,也是厌倦了喧闹,为此逃离。

创作谈:
  写这篇文章,正是秋天。恍然间进入高中的大门已经几个月了,那天傍晚吃饭时间大多同学都去餐厅了,我坐在四楼的教室靠窗的位置,望着外面翻飞的树叶,突然有种莫名的惆怅。想起一些人,忘记一些事,我怕有一天,今天还铭记于心的人和事,到时在脑海中苦苦追寻依旧没有踪迹,便想记录下来。
  静下心来,利用两天的课间和自习,这篇文章便初具雏形了。写这种风格的东西,把生活中人物的原形原封不动地放进文章,这是第一次鼓起勇气涉猎。

点评:
  这篇小说《一直很安静》是写追求平静,扬弃烦躁、厌倦和寂寞的现代派小说。
  小说以“我”为主角展开叙述,这是一位仍在学习的学生。从天气的变化使“我”感到生活的瞬息万变,小白得抑郁症使“我”羡慕,上学下学心无杂念像乖小孩,“我”默默地念书,静静地走路,不再肆无忌惮地笑得没心没肺,笑也只是嘴角上扬。与其他朋友相处,也追求和寻觅平静。在与彤的相处中,彤渴望得到“我”的爱或是在等待“我”来爱,而等待来的却是分别,像似把她丢了。“我”爱听阿桑、王菲的歌,为的是寻求安静;与小碧聊,觉得人与人是生命中的过客,认为海子、三毛、顾城、海明威都不该死,活着的是俗人,是苟活者。“我”独行独处,是学生中的另类。
  作者就是这样来书写“我”的所见所闻、所想、所感,尤其是自己所经历的“爱情”或好友及爱听的歌。多角度、多侧面地展现出一位偏执者的乖、执、偏等方面的个性。
  小说中描绘了“我”与彤的爱的历程,分手后最后结尾处又想彤,虽仍各走各的路,却使其线索贯穿其中。
  小说的语言紧系情感线,使许多散落的事件井然有序。
  另外小说的语言颇具诗情,不少是当代青年熟悉的歌词的延伸或是歌词的表达方式,很有韵律感,似乎不少句子是唱出来的。
  小说切近了生活的真实状态,可以窥见当代中学生丰富的心灵世界。值得一提的是作者不避讳写“爱”,尽管这里的“爱”在读者看来并非成人世界的爱情,而是一种接近于友情的美好情愫。一直很安静,是自我感知的一种生活状态,在安静的表面下实则暗潮汹涌。当然只有深入到生活中去才能有所悟,有所得。(关登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