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简历:

马知行出生于2000年11月,广东省深圳市高级中学高二学生。中国少年作家学会会员。中国少年作家班2014年度“明星学员”,2014—2016年连续三年被评为中国少年作家班“十佳学员”,作品分别被收录入《玉痕的味道》《青春独语》《心如荷开》十佳合集中。

2016年度“深圳市三好学生”,迄今已在《深圳特区报》《四川文学》《意林》等报刊发表作品,《深圳青少年报》专栏作者。先后获得“叶圣陶杯全国十佳小作家”“文心雕龙杯全国优秀小作家”“深圳市校园十佳文学少年”深圳市“作文英雄”60强、中国少年先锋报“先锋小作家”等荣誉。已出版作品集《一路风景》,长篇小说《狼啸》

 

夕阳

“我不敢说生命是什么,我只能说生命像什么……”他转过头,一脸诧异,怔怔地望着我——他的脸,被夕阳的余辉映红了,眼也是红通通的。

我并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疤,会给他留下怎样的印象,只是尽量露出和善的笑容:“好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吗?”

初中毕业时,我家境不太好。那时我考上了城里的高中,但学费实在是太贵。父亲为了我的学业,省吃俭用,不惜每天在乡镇和农村奔波卖菜、厚着脸皮向亲戚借钱,总算凑齐了学费。

但我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庆祝,父亲就被一辆轿车压断了双腿。肇事车辆当场逃逸,只留下满地白菜和躺在马路上呻吟的父亲。

父亲伤得很重,必须住院治疗。一天天积累的医药费把一家人压得喘不过气,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把目光投向了我的学费……

我深知这笔钱的重要,也已做好了辍学的准备,但父亲忍着病痛,咬着牙对我说了一句话:“儿子,为了你能念书,我就算残了也值!”

那一刻,我泪如雨下,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绝不能辜负父亲。

上高中后,我没有食言。我拼命念书,纵使宿舍已经熄灯,我也会借着厕所的亮光温习课本,有时在厕所里一待就是几小时。一开始,还有不少同学说我的风凉话,认为我只是一味死学;但在我一次次取得了好成绩后,这类同学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羡慕和敬佩。

我心中那份来自农村的自卑感,在众多赞赏的目光中,慢慢被所洗刷干净,我渐渐忘记了取得好成绩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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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学习,在紧张的滚动复习中迎来了尾声。

就在所有人认为我将代表学校考出一番骄人成绩的重要关头,意外发生了,我的人生也因此改变。

那辆大卡车的轮胎里也许是扎进了铁钉,车上沉重的钢筋,让整辆车有些微微倾斜。只是一瞬间——一声巨响,卡车再也无法保持平稳,车上的钢筋顺势滑向了正在等红绿灯的我……我的世界突然一片漆黑。

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的眼前一片纯白,右手和右腿都已经没了知觉。鼻腔中充斥着熟悉的刺鼻消毒水的气味,我应该在医院。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你被钢筋砸中了,当场昏迷,卡车司机把你送了过来。万幸,只有右手和右腿骨折。”这是我的主治医生。

“我的脸……”我感觉脸上紧绷绷的。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但钢筋划伤了你的右脸颊……伤疤可能会终身留存”医生很无奈。

我还有更担心的事:“我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康复?”

“这很难说,但至少得两三个月”医生的语调很轻,也很肯定。

我的付出,我的努力,我的期待……我的一切一切都因为这一句很肯定的话,变得毫无意义,好像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我的理智,在那一刻崩坏了,用短线木偶般的语气念叨:“那高考怎么办……”

医生明显沉默了一会儿:“……先把伤养好,现在先别想高考的事!”两行热泪淌过了我的双颊。

我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没事,大不了再从头再来!”。我乐观地以为,回到学校复读后,一切都会和之前一样顺利。

但,我显然错了。虽然老师和以往一样表扬我,新同学与以往一样和我勾肩搭背,但我觉得,他们看我的目光里仿佛多了些东西——抱怨?恐惧?嘲笑?就因为那场意外,让老师对我的期盼打了水漂,让我的脸多出了一道骇人的伤疤,让我对自己人生失去了信心。

我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目光里,重复学习着自己早已掌握得很好的知识,勉强地支撑着自己微笑的假面孔。我承认,我很累了。

每天早上,我都会摸着右脸上早已愈合但格外醒目的伤疤——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双目无神,堆积着厚厚的眼袋……

我终于承受不住来自内心深处的无可名状的压力。那天,我首次旷了课,来到学校附近最高最豪华的一栋大楼,脑子瞬间闪念,要从这里永远离开!

天台上,风有点凉,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冷清。

我站在天台的边缘——这里是整个城市的最高点,放眼望去,景色尽收眼底。繁华的都市、拥挤的人群,仿佛顿时化作了一幅美丽的油画,我神情恍惚,感到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你在看啥?”背后突然传出的声音,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慢慢回头——一位身穿花布衣裳的阿姨,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笑眯眯地看着我。如此繁华的豪宅里,还会有穿这种土布衣服的女人?大概是保姆吧。

阿姨见我看着她发呆,显然看透了我的心思,毫不在意地笑笑:“我平时在家里就喜欢这么穿!”她径直走向天台的晾衣杆,一边晾衣服一边说:“你穿的校服,是附近学校的吧?现在可是上课时间哦……呐,要不要到我家坐会儿,我可喜欢孩子啦!”

我愣住了——我的脸都成这副模样了,还有人愿意把我当作正常的孩子吗?看着她慈祥的笑容,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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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的家,很大,很有现代风格。但她身着花布衣,却为这房子平添了一丝违和感。

我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阿姨静静地听,然后走进了房间。回到客厅时,她的手里多了一包红色的香囊。

“你闻闻,这香囊香不香?”香囊略显老旧,表面的花纹也模糊了。“这香囊对我来说,香得不得了,这是女儿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其实最期望的只是儿女平平安安,儿女偶尔惦记惦记我们,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啦。”

看来,阿姨是一个很孤独的人。

我突然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给父母写信了!

“你的爸妈肯定也特别担心你的现况,可别再让他们操心了,给家里报个平安也好。对了,你可不能做对不起父母的事哦!他们会伤心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阿姨,您的女儿在国外吗?”

“她走得太远了——,哎呦,太阳都已经落山啦”阿姨抬头望向窗外。顺着阿姨的目光,我看见,夕阳正慢慢地消失在远山,那最后一丝光,依然那么耀眼……

纵然前程漫漫,一路坎坷,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坚持。

我没有上大学。后来,我去了另一座城市,打拼成了一家小型企业的老板,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把父母也接到了城里。

我一直惦记着那位住在豪宅里的阿姨,几乎没费周折,很快的便找到了她的家。

隔壁的老奶奶却告诉我:她早就搬走了。老奶奶和阿姨很熟,她告诉我,阿姨姓刘,是一家国际时装公司的董事长。

“那天刘阿姨穿着一件花布衣裳”我回忆着。

“小刘经常爱穿那件,是她女儿帮她设计的。据说她女儿的梦想就是开一家服装店。她可真是能干,从设计到管理,都会,那家服装店,品牌越做越大,可是……”

“她的女儿呢?”

“服装店刚开不久,就出了车祸,去世了……”老奶奶一声叹息!

“生命是很脆弱的。我不敢说生命是什么,我只能说它像什么”这句话,是我那天离开刘阿姨的家时,她对我说的,刘阿姨说:“这天边的夕阳就像生命,每天都要沉到地平线以下,但是第二天又会回到天空。生命不也是这样有起有伏的?”

听毕,他低头沉思。

我没有打扰他,慢慢走到窗边。夕阳,已经下山了,我在想,明天一早,一轮新的朝阳又将从东方升起!


2017年12月04日

田紫嫣
龚天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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